疾妄_反派死于话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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脏资丧傻喵子了解一下?

【全职高手】周泽楷中心-Guardian

参与周泽楷个人中心生贺合志《枪响》/解禁放出/ow游戏背景世界观设定/具体可参考国王活动/小周属于末初/ooc属于我/

“程序启动中,请输入相关信息。”
“已接收相关信息,正在生成数据。”
“已接收姓名‘周泽楷’,程序正式启动。”

机械零件运转声实验室里响起,逐字逐句拼接生成的智能语音依旧生硬地告知系统运作情况。
大敞的天窗撒进一片银光,随着阴云的移动渐渐拉长、延展,直到部分覆盖到那具冰冷的机械躯体上。
那是一只崭新的智械,之所以暂且称他为“一只”,不过是因为此时的他还没拥有属于他的思维与灵魂。等到那双眼亮起时,他将是这世界上拥有性格与思想的一个独立个体。从客观角度来说,与人类无异。
与大多数普通智械一样,这位新出生的智械机器人将得到一个属于他的名字,拥有从法律角度看完全与人类平等的权利。他将由别的智械带领熟悉这个世界,并在短期内了解并掌握基本生活技能,再然后,他会被政府派往急需人手的工作岗位。
一切,都将从那空洞机械孔里亮起的几点蓝色淡光开始。
“嘿早上好,周你又守夜了是吗?”
扎长辫的姑娘看见好朋友远远走来,一个跨步,提着那身米色呢子冬裙的裙摆从台阶上跳了下来。
周泽楷想伸手去扶住她,却看到小姑娘稳稳落地,手里咖啡都没撒出一滴。
“嗯。”周泽楷应她,他知道如此打扮的女孩今晚一定是有什么聚会要参加。
“如果你是人类,黑眼圈一定要厚成啤酒瓶底了。快回去充电吧。”小姑娘笑着走远,那双绑带的高跟小皮鞋踩在石板地上,是一路令人愉悦的轻响。
年久失修的破旧居民楼里,积水的墙角长出带着潮湿与轻微腐臭气味的青苔,阴暗湿冷,与门外的阳光明媚对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
老鼠拖着长尾匆匆跑过,丝毫不惧怕经过的人或是智械,细长的后爪踩在角落的青苔上直起半身,“吱吱”地发出怪声,看起来十分不安。
周泽楷掏出钥匙开门,迎接他的是一室冷清。生了锈的合页吱呀作响,两居室里堆满了杂物和机械零部件,机油与汽油的味道充斥狭小的空间。
他走到窗边,开了同样生锈难启的窗扇,阳光涌入房间,争夺每个阴暗的角落。窗台与地上的灰尘随着他的动作四处流窜,在阳光下闪着些许光泽。
正午十二点,钟楼准时响起沉闷钟声,楼下的闹市区有那么一瞬间的安静,在响足十二下之后重新归于平时的嘈杂喧闹。
开了窗之后涌进来的不只是新鲜空气与阳光,还有虫鸣鸟语和食物的香味。
其实,周泽楷自己并不知道那种气味是热狗的香味。食物中的热量与营养元素是人类身体所必需的,他的这副钢铁所做的身体自然不需要这些东西。对他来说,电就是热量,机油就是营养元素,但系统自动分析出了味道的来源,这让他不由得好奇起来,热狗究竟是什么味道与口感,可是别说消化系统了,智械连牙齿都没有。
同时,周泽楷也开始好奇,成为一个真正的人究竟是什么感觉。
如果他是一个真正的人类,那么此时应该可以直接地感觉到很多东西。
也许他可以真切地闻到热狗的香味,感受到阳光的温度,应该还会通过皮肤感觉到这房间里的冷和极重的湿气,而不是摆在系统里的分析数据。
但现在可不是该发呆偷懒思考人生的时候,工作间里还有十来个小型机械等着他修复,晚上还得去替换同事方明华上夜班。周泽楷离开窗台,只留下了小半块讨来的面包。
两只被路人喂得圆肥的鸽子落在窗台,抖抖翅膀,伸着尖嘴从对方那里争夺那小半块面包。面包碎屑被其他的鸽子抢去,所有落在四处的鸽子如同炸锅般扇动翅膀,窗台上顿时一阵“咕咕”乱响。
周泽楷察觉声响,转头从半掩的门缝间看了一眼,最圆的那只往左歪了歪脑袋,两只黑圆的眼连眨了几下。
周泽楷也跟着歪了头,可惜智械没有眼皮与眼睑,他无法扎眼回应,只能呆呆地歪着脑袋。
一人一鸽对视几秒,周泽楷又将注意力放回工作上,兼职替人类修复这些小东西也不是什么容易的活儿,既然已经接下了单子,于情于理都该专心一些。
鸽子又闷闷地叫了几声,可周泽楷没再理它,最后只能在同胞的催促下展翅急匆匆地飞离了城市。
六个小时之后,天色渐沉,伦敦国王大道被包裹在一片晚霞的暖意当中,这座城市的节奏总会在入夜十分慢上不少,沉沉的像是要睡过去。但真正入夜之后,又该是另一群人的活跃时间了。
工作台上,那只看着有些年份的精致挂钟重新运作,三只细长指针的针尖掠过镀金的阿拉伯数字,又一次开始相互追赶。
不是什么大故障,不过是两处小零件磨损了,更换了相似的就又能正常运转了,问题比周泽楷想的要简单不少。
他仰头朝屋外看去,脖颈间机械摩擦,发出一声轻响,周泽楷扶着自己头与身子的连接处,思考上次检修是在什么时候。
视线往外移动,窗台上,面包碎屑孤零零的躺在那,放在平时可不会这样。周泽楷清楚,那群圆肥的鸽子可不是什么谦逊礼貌的动物,有得吃就绝不会剩。
没来得及多想,周泽楷拿上盒子将挂钟装了起来,塞上海绵,拿着离开了屋子。
从他的住处到那位先生的家里只需要十分钟,但路上打招呼的人可不少。
甜甜圈店的亚裔老板、首饰店的老妇人、热狗摊的黑人小哥、就算是路边悠闲喝酒的流浪汉,都笑容满面地抬手冲他问好,毕竟没人会不喜欢一个乐于助人又好脾气的帅小伙的。
周泽楷一一回应,心里十分庆幸自己所住街区的邻居如此友善。
这个街区是这样,可街区之外就不确定了。
周泽楷需要走过两个路口,一路踩着高楼的影子向前行走,周围巷子里的流浪猫流浪狗似乎都瞬间消失了,留下空荡荡的临时搭建起来的小窝与没吃完的食物。
当脚下的人行道逐渐宽阔,街边也没了盖着纸盒子侧躺小睡的流浪汉时,他就已经很接近目的地了。
将挂钟交给他修理的人是中午那女孩儿的父亲,当地有名的收藏家与作家,前来取钟的时候周泽楷曾去过一次,再去时已经是轻车熟路。
进门时,人类保安上下打量了周泽楷一阵,看他的眼神并不友好,不耐烦地开了单元门, 甚至没有回答周泽楷的问好,只在他转身进入楼道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屑的气声 。
此处是与周泽楷住处不一样的精致敞亮,没有奔走的沟鼠与腐败的青苔,墙面不会裂开长出蕨类植物,天花板也不会因为潮湿而掉落。
周泽楷一直都想住在这样的地方,感觉似乎这里铺上了瓷砖的飘窗都要比自己房间里那水泥筑成的窗台能招来更多的鸽子。
“亲爱的,你应该知道,他是个智械。”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可那又怎么样。”
在到达那位先生的住所门前时,周泽楷听到两个熟悉的声音在争吵,似乎争吵的中心还是他。
“我知道,他是你的朋友,性格脾气很好,可你要带他去聚会的话我可不能保证其他人会不会对你的朋友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周泽楷得到了先生的一句赞扬,心里有些高兴,可后半句,揭露的是一个无可奈何的现实。
他说的不过是实话,这点周泽楷自己也清楚,可那副金属躯壳之下,却萌发出一点点人类特有的感情来,那种情绪,由周泽楷体味起来,觉得里头大部分是悲伤,还有一部分,是委屈与无奈。
那点情绪还没等周泽楷体会完全部,女孩儿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可不像平时的她那样温柔可爱,听起来似乎很生气。
“无所谓,我就是想带我的朋友去个聚会,我会照顾好他的。”
不过接近成年的女孩子语气干脆,声音如同鹦鹉那般清脆响亮,隔着门周泽楷都能想到她挺着胸膛气鼓鼓的样子。
之后屋里响起一声沉闷的关门声,就没了声音。等到似乎安静了有一阵子之后,周泽楷才抬手敲门。
两指指节敲在门上,收回时视线跟着指尖回到自己身上,才看到身上这不修边幅随意得要命的着装,在暮秋时分还能套一件短袖和普通长裤就出门,也算是智械的一大好处了。
“请进,钟已经修好了吗?真快。”老先生开了门,热情地邀请周泽楷进来。
小姑娘可能还闷在屋里不肯出来,先生拿出茶点却被周泽楷委婉拒绝了,连同修钟的报酬一起拒绝了。
踩着夜色出门时,保安已经不是下午时趾高气昂的那一位,可态度也不见得比那位要好。夜里温度骤降,周泽楷感觉不出,但看路人着装也稍有些察觉。
走在人行道上时,周泽楷很喜欢走过路灯下的那一瞬间,总会停下一会儿。就在他正低着头打量地上和自己并没什么不同的影子时,头顶的不远处传来刺耳的轰鸣声。
周泽楷如同被刺伤般迅速且警觉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空中如同流星带着尾焰破开夜色朝向地面而来的几点亮光。
路人惊呼,大概认为那是难得一见的流星雨,纷纷笑着闹着去拥抱同伴,嘴里重复着的,似乎是什么难以达成的愿望。
夜空下的人群当中,有一部分人身体僵硬,脖颈如同生锈了一般仰着头久久没有动弹,盯着天空中的亮光,满面错愕与惊恐,却碍于金属统一铸造的单调面容而表现不出来。
只有同为智械的他们才感觉得出来,火光中包裹着的东西绝非陨石,独特的构造与传递而出的特殊声波……那哪是什么流星,那也是智械!
在智械与人类艰难相处的和平年间,世界上最大城市之一的伦敦突然被投下大量无名与无记录的智械,这对于这座城市里的智械与人类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惊慌不安的沟鼠、离开的鸽子、消失的流浪猫狗……一切似乎看着都有些突兀,可放在如今看来,那些不过是这场“人祸”的预告。
亮光忽地炸开几道,在肉眼中如同烟花炸开,像是脱壳一般,退掉一身稍显得诡异的紫蓝色,变成与一般流星的亮橙色,周边所携的火光愈加耀眼夺目。
人群又是一阵高过一阵的欢呼,甚至很多住在楼里的人也裹着外套出来凑热闹,然后加入这将死的狂欢阵容。
“快走!别在这!”那端,一个智械冲进人群,那是刚从工厂里回来,准备要和周泽楷交班的方明华。此时的他,挥舞双手大声叫喊着,想要驱散钟楼下群聚起来张望欢呼的人群。
周泽楷与其他两位身处人群中的智械呆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冲进人群,重复着机械且毫无生气的句子,要求他们赶紧离开。
“该死的铁罐头,干什么!”人群中一醉汉舞着酒瓶,嘴里大声叫嚷着。若是周泽楷有嗅觉,此时一定被熏得够呛。
泼出的酒水撒在周泽楷脸上,他毫无知觉,只觉得那完全不存在的神经从火光出现时便一直紧绷着,强烈的不安占据了他的系统。而最让他不安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不远处的高楼前,小姑娘牵着父亲的手快步走向他,兴奋地大喊:“周,你还在这啊,听说有流星!”
周泽楷心中骂了一声,甩开了不听劝告的酒鬼,拉起还没能驻足观赏一会儿天上景色的父女二人就往旁边跑。
方明华一干人没能将人群驱散,看着已近在咫尺的火光,纠结之下,甩下人群拉着朋友离开。
高楼里并不安全,周泽楷拉着不明就里的先生与小姑娘绕到一处暗巷里,潮湿与腐臭气味灌入小女孩的鼻腔,呛得她一阵咳嗽。
“请看好这孩子,别出来。”周泽楷低声警告着,又退回到巷口朝紧跟着的方明华他们招手。
其余智械跟着跑了进来,将朋友们推到黑暗中嘱咐他们藏好。被隐藏到暗处的人类无一不好奇自己智械朋友的反常,不断询问着。接下来那短短几秒发生的事情,远远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暗巷之外的狂欢没能持续太久,骚乱的开始,是从他们发现“流星”并没有如往常一样顺着天际划过,而是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所有人似乎都从狂欢中挣扎出来,稍稍清醒了些,却还愣怔着思考那天上的东西是什么,人群中的欢呼雀跃变成了彼此间的耳语交谈。直到众人回忆起方才的事,脑中的情景如同胶卷倒带般,回到周泽楷一干人冲他们大声警告的那一瞬。
可你觉得,还来得及吗?
周泽楷几乎是在火光落地的瞬间冲出了小巷,伸出的手没能拉上任何一个人,就被腾起的气浪卷向了一旁,腰背处撞上墙体,紧随着系统提示音而来的一阵短暂的恍惚。
周泽楷没有皮肉与神经系统,他感觉不到疼痛,可也能听到自己身体与地面相撞时传进他收声系统里的刺耳刮擦声。眼前火光腾起,带着骇人的热度吞噬着一切,爆炸声与尖叫声中夹杂着些许细不可闻的抽泣,像是被捂住口鼻,将恐惧与绝望吞进肚子里。
高楼之上,入侵这座城市的智械露出了全貌,毫不顾忌地将机型与名字刻在枪管上,那附着在机械之外的紫色金属外壳,在火光与月色的映射下,掠过一层令人毛骨悚然的光,如同死神的新装。
等到恢复视觉时,周泽楷所看到的伦敦如同炼狱。
废墟与残骸中,昏黄的路灯在急急地闪过两下后彻底归于沉寂,街道霎时暗了下去。硝烟弥漫,夜色中亮起几点红色十字亮光,那群将代号刻在外壳上的智械肆无忌惮地掏枪扫射,一时间弹壳与碎石纷飞,落在血泊中,没来得及降下些温度,就被染上血红。
人们只顾着奔走逃命,完全不顾其他,方才还如同节日般欢庆的街道变得嘈杂纷乱。误入炼狱的人想要逃,可让他们入炼狱的智械想他们死。
矮小如同动物般的智械从硝烟后蹿出,迈开两条机械腿奔走在街巷之间,圆筒状的前段射出激光,四下寻觅、追赶尖叫着四下逃窜的幸存者。
智械当中甚至有举了盾超四周缓慢推进的,他们的身后紧接着落下几只巨型智械,不足十分钟,就已经像是排练千百次一般熟练地架起防御工事与炮台。
周泽楷眼前景象清晰之后,仍然听不见一点儿声音,两手完全下意识地撑地想要站起来,但没做到,只得半蹲在墙角低头猛拍两下自己的金属脑袋。旁人听起来极重的两声,在周泽楷听来毫无动静。
一只智械走过,提举着手中光屏形成的高盾缓慢前行,经过周泽楷身边。
机械运作的高热气流卷起灰尘扑了周泽楷满面,闪烁的红光近在咫尺,外壳上“灭除者”几字像是罪犯亮出身份证明向政府宣战那般大胆放肆,周泽楷身体中不知哪处紧绷着的弦此时几乎要紧得崩断。
归零者并没有看他,自顾自地往前走去,那些刻着“切割者”的两腿机械也一样,头部红光闪了几闪,迈开步子随着前边的灭除者匆匆走了。
周泽楷勉强起身,回头时正看到暗巷里的方明华向他冲来,似乎说了什么,但周泽楷没来得及回应就被拉回了原处。
“小周,小周?”方明华唤了几声,周泽楷慢悠悠地抬起头想要回应,眼前红光跳动,告知他发声系统与收声系统都已经损坏。
周泽楷摆摆手,指尖戳着下巴处安装发声系统的位置,示意方明华自己已经没法说话。
身后不远处,持枪智械走动时动静极大,数量众多但好在没几只注意到这边。
暗巷里的几个人类隐藏在国王大道的夜色中,里衣早已经被冷汗浸湿,此时只能抱团瑟瑟发抖,注视着两个智械的背影,似乎期待着他们做些什么。
暗巷外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响,方明华下意识捂住收声系统躲避,周泽楷却毫无知觉,看着那紫色的铁疙瘩从天而降,在落地瞬间褪开一层外壳,再然后便如同锁定了这处小巷一般,缓慢却没有丝毫偏差的朝他们走来。
“快走,进来些。”方明华拉住周泽楷衣袖,想带他进暗巷里躲着。
周泽楷身上那件衬衫因为在街道上的那一震磨破了大半,这时一扯彻底坚持不住露出大半金属肩膀与腰侧。
起初周泽楷以为那刻了“爆破者”的机械朝这方面走来只是他的错觉,十几秒之后发现事实并非如此。爆破者已经掉了一层外壳,每往前走几米震动频率也随之更频繁,像是一颗行走的定时炸弹。
方明华还在喊他,但周泽楷毫无知觉,只顾着看眼前情形。周边除了爆破者已经没有了其他的危险智械,原处传来炮火声,想想别处应该也像这一样,即将化为炼狱。
灭除者和切割者先行,清除大部分人并设立障碍,而这最后一只爆破者,怕就是安排过来清理余下幸存者的。
周泽楷回身看了一眼身后的方明华,这位同事此时依旧在朝他比划着什么,情绪似乎很激动。而他身后,小女孩缩在父亲怀里,脸上淌着两行清泪,身侧其余两位脸生的人类状况也算不上太好,两个智械用身体护着身后的人类,没有丝毫犹豫不决。

系统中一个周泽楷从未察觉到的部分突然运作起来,他朝向方明华,想尽力露出一个笑容,可没有成功。
短暂的静默过后,周泽楷甩开方明华拉住他的手,起身、转身,义无反顾地冲向国王大道上正在前进的爆破者身前。
普通智械的躯体在爆破者面前形同虚设,周泽楷将双手撑在爆破者外壳上,左膝着地,右腿前踩,尽全力想要把这颗即将爆炸的炸弹往后退。
周泽楷身上仅剩的一些衣物布料因高温灼烧而翻卷,紧贴在外壳上,不过片刻就烧成了灰烬,消散在空气中。
他膝盖关节表面的灰漆被刮花,没坚持上几秒,就已经全被磨了去,露出金属光泽的最里层。凹凸不平的石板地面在金属部件上留下了数百数千道深且清晰的划痕,如同沟壑般纵横交错。
身后不远处,连天的炮火声中响起一声女孩子的尖叫,之后是断断续续的痛哭哀嚎。
周泽楷的收声系统已经损坏了大半,偶尔恢复运作时,能捕捉到几个破碎的音节。
快,走……
哀嚎很快变得沉闷无力起来,周泽楷也已经彻底听不到一点儿声响。
在爆破者第一层外壳掉落时,周泽楷膝弯处的活动关节最终被磨损到碎裂,四散崩开的金属碎片在灯光月光照射下反着银光,就像他出生的那天一样。
周泽楷的大部分处理系统与零件已经损坏,面前的爆破者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依旧无视面前的智械同类,固执地按照程序设定向前进。
外壳脱落,周泽楷的手失去实物支撑,陷入那片内核中。两臂上的金属被高温融化,在彻底陷入将要爆炸的内核中时,周泽楷却如同人类所说的将死之人都会经历的“走马灯”那样,眼前越出很多纷杂的日常生活片段来。
窗台上长停留的鸽子中有一只翅膀受过伤,飞翔时总会往一侧斜,每次在周泽楷那吃饱喝足了之后也总要歇上好一阵才展翅。
卖热狗的黑人小兄弟两手速度极快,手底下工具敲出的声响组合在一起,像是有属于他的节奏,再怎么忙也还能腾出功夫向这位智械朋友打招呼。
首饰店的老妇人笑着招手问安时笑容可掬,她总会穿上最干净整洁的裙装搭配丝巾,就算没有生意也待在店里静静地听音乐剧。
亚裔的甜甜圈店老板喜欢与那位带牛仔帽的流浪汉攀谈,流浪汉并不介意他满手的油腻,老板也不介意他一身的泥泞,两人如同老友,总会在路灯下就着冰啤酒谈天说地。
和他们交谈时,周泽楷总会用生硬的系统音回应,学着那些朋友们的语音语调,希望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像人类一些。
周泽楷总想住上像那位先生一样的屋子,不用为了楼顶的漏水烦躁,也不用担心安保。
他也总是很喜欢夜晚走在路灯下的那一瞬间。在其他角度下,地面上投射出的影子,总是有智械身体所特有的空隙,透过光来,像是个无生命的假人。
将死之时,他仍旧是个“假人”。

天亮之后,废墟中仍有硝烟但已经少了明火,在经历了归零者袭击之后的国王大道街头丝毫看不到平时该有的繁华景象。店门与墙体上涂抹着大量用以宣战挑衅的紫色油漆涂鸦,幸存的电灯反复闪烁。如同这城市里的灵魂之火,脆弱地跳动几下,之后熄灭。
从地铁站里悄悄潜入进来的守望先锋特工走到地面上时,执行任务多年的三人与新兵都沉默了。
顺着残破不堪的街道往灯塔下多走几分钟,就能看到爆破者爆炸后地面上留下的深坑与灰烬,以及那些已经被烧得漆黑的智械身体零件。
壮硕却略显矮小的瑞典男子开口了:“周围有的是躲藏的地方,可这些智械残骸怎么离爆炸中心那么近?”
他的一位同伴低声回答他:“大概,是想阻止那可怕的爆炸。”
四人搜索了一阵,除了附近小巷里已经被烧得焦黑的几具尸体,他们没有看到任何幸存者。
金发女子收起短枪,将残骸中尚且算得上完整的一块零件放进随身的腰包隔层,起身走向同伴时,她说道:“身为一个医生,我最怕看到有人欣然赴死。”
顿了顿,她又说道:“尤其是智械。”
空气中忽地蔓延来一阵火药味,归零者不会给他们那个聊天谈心的时间,这些特工们也不会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
他们是来解放这座城市的,也是来解放那些未能得偿所愿的灵魂。
国王行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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